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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泥满衣

弄泥满衣 满心欢喜 闻着陶土的味道修炼

 
 
 

日志

 
 

这样的立交桥让多少人向往  

2010-01-08 09:55: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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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中的宋思明是个少有的内涵式贪官。人如其名,满腹经纶,脑子聪明,手眼通天,能力超群,稳健内敛。他能够玩转红黑,娴熟驾驭官场、市场和情场的各种复杂矛盾,是一个让多数男人望尘莫及让所有女孩仰慕的“万能机器人”。正如他与海澡的一段对话,大意是,他说单纯天真的海藻只是一条“单行道”,海藻则回敬他是“双行道”,我欲画外音补充:宋思明应该是个“转盘”,而他自己却举重若轻地说自己是个“立交桥”。

 

一个人可称“立交桥”,其能量应该是立体式放射状,四通八达,层层交替,呼风唤雨,进出有序,没有搞不定的事,没有摆不平的人,没有捞不到的物,没有变不了的天。最经典的莫如他向死党,建行的谢行长等人所讲的那个美国故事。把一个没有特殊背景的乡下小子,变戏法地包装成地球级石油大亨的女婿,世界银行的副总裁。而他就把一个不起眼的开发商暴发户陈寺福一夜之间打造成了在香港上市的CEO。这是线性思维绝对写不出的一部宏大巨制。

 

方向比能力重要,结果比过程重要。在江洲市委孙书记与宋思明唯一的对话中,似乎讨论到了这个问题。然而,要证明一个真理,或方向或结果的正确性,有的只需一段时间就行,有的用毕生经历也行,可有的真理需要若干代人的接力实践。你让其中的一代人诚服,那只能是无条件地服从,是盲从,其实是违背“实践标准”的。比如,中国古代为了证明“五行(金、木、水、火、土)学说”的正确性,必须经历五个朝代,在五个朝代结束之前,每个朝代只能“唯心”而非“唯物”地相信“五行”的真理性。马克思创立的共产主义学说,尚且并没有明确的时限,只说是一个远大的社会理想。在它开始传播的一百年里,相信它的人很多,也颇有成果,最大的成果就是俄国十月革命,然后是中国革命。但时间长了,人们会问,什么时间能够实现美好的理想啊?急了,就出现“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二十年超越英美”,可是这与马克思的论证是南辕北辙的,是典型的“方向正确而力所不及”。一代人或者某个人无力证明一个宏大的真理,那么方向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远大的目标就虚无漂渺了,大家只需抓住自己有限的时间,实现自己看得见摸得着的价值,急功近利就成了很多人必然的选择。

 

宋思明就是这样一类人,是非正误他非常清楚,利益风险他了然于心,但他宁要小聪明放弃大智慧,不去像海萍一样拚命去论证一个人本来的价值,更无意求证真理。他依山傍水借光承雨,浇铸成一座能够调度各种社会资源的“立交桥”,为了一家人一群人一个利益集团,淋漓尽致地发挥着“立交桥”的作用,他的指头轻轻一弹所产生的效益,足以让一普通市民上天或入地。这样的人在社会生活中有很强的影响力,有无以辩驳的说服力,让你树立的先进典型,开展的全党性学习的效果,在它面前顷刻化为乌有,让用毕生的努力去买一套房子的海萍无法不顶礼莫拜,无法不向他奉献自己亲爱的妹妹。

 

《蜗居》的最后,虽然从道义上应景了当代核心价值观,但希望借此让金钱至上物欲横流而抽刀断水是幼稚可笑的。编导似乎从血淋淋的写实中有一丝清醒,想呼吁:“二奶是没有出路的”、“贪官是没有好结果的”、“老实人是不会吃亏的”,但显得非常苍白无力。因为现实社会中,大多数贪官过得滋润,大多数二奶活得风光,大多数老实人得不到正义的安抚,大多数“刁民”政府也无可奈何。也许,此剧之后,贪官会在宋思明的基础上更加高超玄妙,更多没有工作出路的女孩从内心深处渴盼着“立交桥”,更多的海萍苏淳式的普通人更不甘心垦荒式奋斗与努力。

 

“立交桥”式的宋思明,最终驾车驶上“单行道”——有去无回,连在监狱里写反腐小说的机会都没有。但社会还没有重塑一个坚定的信仰,人们内心没有树立终极理想,社会运行规则远没有入轨,一个贪官的死,一桩巨案的破,根本不足以震慑潜伏的成长中的贪兄腐弟们,不足以警醒麻木的芸芸众生。宋思明从“立交桥”走向“单行道”,并不是当下的必然趋势,是概率不大的偶然。所以,它是这一部热剧无力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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